(蛇(影,雷)/花(水滴,信纸)
她进了暗门后,旋转楼梯的上边是一个个小蜡烛,甚至有些已经熄灭,剩下的在黑暗中散着微弱的光。 她眯着眼看了一圈,像在听着上方的动静,又像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。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足以掩埋一个闯入者的脚步声,于是她慢慢往上走去。 每一步都很慢,在影子上,在只有微光的墙壁上。 暴雨推开的不只是乌云,不只是舞厅中央的灯,还有这道楼梯尽头的暗门。 当她推开门,是红色的地毯,和严密的走廊,可是走廊的边上传来的欢笑声,和倒酒的淅沥声,在她耳中是那么清晰。 她走到转弯的墙后,身前的影子极力往后缩去;她听着那看守屋里的笑声逐渐散去,两道身影不急不慢的从那门中出来,向着楼梯的方向走去了。 她数着脚步声,迈在心跳上,一个带着军靴的厚重的脚步声,踩到了转弯的前一步,却没有走下去。那个军靴的主人的影子倒映在合拢的暗门上,似乎在思索着,犹豫着。 又一声巨雷,把那人的影子照的泛白,也挡住了死角里她的影子不再生长。 她手中的手枪已经上了膛,闭着双眼,牢牢感知着外面的动静。那身影没有再移动,而是像发现什么事般,转过头往楼梯走去。 是底下的舞厅的混乱吸引了那人的注意,还是暴雨本身,已经无暇去顾及;等到所有声音都被雷电卷走,走廊变得平静又压抑。 是时候了,她从墙后扭转身体,靠着墙,身侧的影子都快要与她融为一体,走廊的灯光也似乎有点亮了。 身侧泛着惨白灯光的房间空着,她收回视线,直直望向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,没来得及关上;微开的黑暗,像在邀请。 她的身影在红地毯上蜿蜒前行,如果忽略那双眼里的异色,与嘴边淡淡的讽刺的笑容,就像回家的人一样毫无顾忌。 推开大门,映入眼帘的除了打开了的窗户与外面的暴雨,就是书桌上玫瑰旁的信纸。 雨下的很大,闪电的光芒把房屋照的更亮,整个房间,整个楼都仿佛在坍塌。 她没有关注其他,而是直直走向那桌子上的信件,还没来得及拆开;她打开了信件,撕开外面的包裹,让数张信纸掉落在手边。 她的眼睛飞速查找着,对应着上面的文字,直到一个女人的图片,留住了她的目光。 指挥官将那张纸从最里面抽出,就着闪电的紫色光芒,和屋内摇摇欲坠的金光,她仔细查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。 是这张,这张影响了一个人命运的纸,上面赫然贴着的,是她最好旧友的飞行照。 黑白色的照片上,女人笑得阳光温柔,双眼直直望向镜头,空军的勋章戴在胸前。 一滴水从窗外飞进来,掉落在她的手边,像一滴泪一样缓缓留下。 她带走了这一张,不再管其他收回信件的纸张。女人的视线再次投向楼梯,一步,两步,有人正从暗门那边往上走,而她的身影,消失在向下的楼梯之间。 夜很长,会覆盖住一切动过的痕迹,而女人带走的纸,也只会成为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。 因为那走到自己办公室的将军,点燃了没来得及处理完的信件,冷峻的目光凝视着那团火苗,如玫瑰一样红。 夜又恢复到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