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星星(阴影,火,幸存者)/笑(水滴)))
此时,乌鸦飞过了高树,停在了靠近高楼的树梢上,乌黑的眼睛紧紧注视着阁楼里的景象。 而留在那里的男人正将一个文件狠狠地扔向窗户,“啪”的一声,乌鸦振动翅膀,大声的叫了几下。 男人的眼睛看向了窗外,他盯着那只宛若监视着他的乌鸦,像疯子般走向前,拉住了窗帘。 “滚开,都滚开!” “这该死的女人,究竟给我留下了什么。” 他跪坐在窗帘下的白墙前,头低低的,像流下了眼泪。 “呵呵。” “时间太久了,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我是谁了。” 活下去就这么难吗?男人低垂的头缓缓抬起,盯着那副还安稳地放在书桌上的眼镜,他想,下一次,他一定不要再被耍。 像个傻子一般任人玩弄。 男人的双手笼住了自己的脸,一边笑着一边擦拭着眼泪。 窗外的乌鸦依然狠声叫着,一声声如同拍打着窗户,正如男人在心里哭喊着自己的命运。 雨还在下。那天,他抬起眼,陷入回忆里。那天,也同样下着雨,他第一次来到这个高楼。 他是偷渡到海港的异乡人,同样不属于这个城市,更没有什么身份。而改变一切的事情发生在一个雨夜,他本来只是花光了自己母亲攒下的钱,最后买了一杯酒买醉。 不小心摔到了这栋大楼的门前,如果他是倒在了大门前,可能会被狠狠拉走;但是,他非常幸运的,摔到了根本没有人来的暗门门口。 摔到了一个刚刚下车的女人跟前。 那女人长的很漂亮,也很年轻,黑发黑眸,他抬起头,在雨中努力伸出手去够对方的雨伞。 女人似乎被他这份求生的欲望打动了,竟倾斜了雨伞,让他可以短暂的喘息一口,然而,也就只是一瞬间。 女人抬起脚,那高傲的军靴就要从他跟前走过。 “不要走!” “我可以把我的命给你!” “求你帮帮我吧。” 他用尽了全力,花光了最后的力气,去赌这个简直是命运带来的机会。 对方同样的样貌告诉他,这个女人同样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,甚至,正在隐藏着。就算因此卷入什么事件里,就算从此失去什么,他也想活下去。 所以,他叫住了对方,因为,他从对方望向他的一瞬间,看出了一丝惊讶,与算计。 他就是凭着这看人的能力,与扮演其他人行骗的本事,才从战争的家乡能逃到了这里。他知道,这里是绝对安全的。因为,这片大陆上,只有这里,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。 政权交迭,南北对立,明暗横生,一切都是那样充满绝望与希望,在绝对的混乱下,才是他活下去的希望。 女人的脚步停了,但是不是突然停下的,而是慢慢停下的。宛若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,她轻声笑了笑,悦耳的声音宛若少女,不久,那把伞重新回到了他的头前。 “这可是你说的,你的命,归我了。” 女人将伞丢给了他,随后往前走去,毫不在意的踩过了雨地,走进暗门之中。那刻画着玫瑰的暗门悄然为他留了一丝缝隙。 他拍拍自己的双手,去够那把伞,颤抖的被醉意影响的手努力握稳了伞,他缓缓直起身体,像女人一样举着伞,绝不向下看。 在雨中的每一步都那么艰难,他身上还有被其他帮派的人殴打后留下的伤痕,这也是他之所以拼命的原因,他已经没办法找到其他的生路。 依然跪坐在地上的男人逐渐回过了神,从那漫长又短暂的回忆里抽身出来。 外面的雨和乌鸦都在他的心里呼叫着,分裂着他的身份,是年轻名贵的将军,还是得罪帮派的异乡人。 他将捂住脸的双手放下,露出自己带着泪痕的脸庞。 照片,对!那张照片!他突然疯狂的翻着另外准备的文件里的东西。他今天晚上费劲全力,希望瞒天过海留下的那张照片还安生的待在这里吗。 他的手颤抖的将倒在地上的照片翻了一遍,却没有看到那张写着丧生飞行员的照片。 完了,完了。他被彻头彻尾的骗了,今天晚上他在暴雨后巡逻看到的两个人不是一个人,这张照片,究竟在谁手上,那个人是谁。 他捂住了头,恐惧在心里酝酿着。 窗外的乌鸦却振振翅,飞走了。